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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秦可卿一支口红

时间: 2016-08-17 17:15:08 来源: 大关县新闻中心 作者: 杨碧薇

给秦可卿一支口红

杨碧薇

在《红楼梦》里,作者既将秦可卿列为十二钗正册之一,却又对之着墨甚少。很少听到有读者说喜欢秦可卿的,大家对她的印象,除了莫名其妙的死与惊天动地的丧事,再加上“引诱”宝玉做个春梦,也就再没什么。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她在书中死得太早,脂砚又“命芹溪删去”诸多关于她的文字。她虽是一个重要人物,却也是一个不被重视的尴尬角色。

不过,若要是《红楼梦》里的众荆钗都穿越到了现代,细细想来,也许还是秦可卿会最受男人们的欢迎。

林黛玉就不用说了,随着历史的发展,喜欢林妹妹的人越来越少。这是一个病怏怏、小心眼、敏感多疑,惹不起的主。除了贾宝玉那种有大把闲时间可以整天去哄着她的富二富三代,估计其他男人都会对她避而远之;宝钗呢,挺适合当老婆,不过又太正经了些,兴许这正经是装出来的,但久而久之,可能会使人产生压抑,从而恐惧、厌恶婚姻与恋爱;史湘云纯真可爱,但更适合当男人们的小妹妹、开心果,若是跟这样的女人结婚,除非是有足够雄厚的资本,可以养着她,任她整天像个小孩子似的去玩,但要是做可以倾心交谈与帮扶男人的对象,她还嫩了点;至于谁敢娶王熙凤,那一定要有一百二十分的勇气,自认能驾驭凤姐的男人,一定超有自信心、超有抗压能力;探春呢,人长得漂亮,有才华,会持家,但是很强势,估计中年以后不会输给王熙凤,若是生活在我们的时代,探春定是个知识女性,天天叫嚣着女权主义的,让男人们望而兴叹,可远观却不得亵玩;李纨适合相夫教子,但总给人一种青灯素寡的感觉,若是生活在一起,可能会少些情趣;妙玉就不用说了,换到现代,也是女版李叔同级别的人物,不参与咱世间的事,也许会偶尔被人拍到,做成“史上最美道姑”之类的相册,一不小心,走红网络,随后神秘地销声匿迹……

比起她们来,秦可卿其实有诸般好。

首先,人长得漂亮。虽然我们的教育一再倡导内在美,但是勿庸置疑,漂亮是女人最重要的外衣,漂亮是男人最直观的享受,漂亮让这世界更美丽。

其次,温柔大方。人家毫不忸怩作态,牵起小宝玉的手,就送去自己的卧房里午睡。待人大方,讨人喜欢,谁不希望自己讨人喜欢呢?

而且,人家有深刻的一面,临死前托梦给凤姐,说了一通男儿般的深刻话语,让人不敢小瞧;再说了,人家家境也过得去,养父秦业虽只是个营缮司郎级别的小官,但至少还能抱养个孩子,还有退休工资,这多让男方省心啊!

不过,我认为,秦可卿真正的杀手锏并不是这些,而是——媚到骨子里的风流。

正如《红楼梦》书中所说,她“擅风情,秉月貌”,这似乎是败家的根本。但我以为,荣宁二府上上下下都有颓势,若把一个家族衰败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女子的风流身上,这有失公允。在秦可卿这一人物的塑造上,作者是有深意的,并不只是为了充当贾府衰落的导火索罢!细细想来,“擅风情”是多少中国女同胞所缺少的品质!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,若身为女人,“擅风情”是不对的,必须三从四德、低眉顺眼、相夫教子……中国教育总是在教我们做正经的人,却没有教给我们如何保留自然的天性,没有教给我们幽默的能力,没有教给我们为自己的优点而高兴,没有教给我们如何最灿烂地表现自己……若是女人健康自然地表达她的爱,往往会引起卫道士们的惊恐。就拿现代女作家们来说,丁玲、萧红们都被冠以“大胆”之名,而我看来,这并不是大胆,这顶多是正常,因为追求爱与幸福乃是天赋人权,只不过,这种真实的追求与我们的文化格格不入,于是,就变形成了“大胆”。

再回头说秦可卿,她的卧室楹联“嫩寒锁梦因春冷,芳气笼人是酒香”,难道不是青年女性很正常的心思吗?春冷怎么了,酒香又怎么了,我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地方;《海棠春睡图》又怎么了,为什么容许男性欣赏描绘女性的艺术作品,却不容许女性自身也来欣赏呢?我相信弗洛伊德愿意为秦可卿辩解——如果有可能的话;我也相信卫道士们都会自杀——如果他们都读过了弗洛伊德的话。

看影片《杀生》,我最大的感触就是:健康自然的人性,在一个不正常的社会里面,也会被视为不正常的事物,被排斥、被边缘化。黄渤塑造的角色,令我想到了秦可卿之流。表面上,大家都会选择憎恶秦可卿这样的女人;私下里,她不知又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、性幻想对象。她是被排斥的,被扫除出主流价值判断之外的,而同时,她那媚到骨子里的风流,又总是给人以无限的遐想与诱惑。在《红楼梦》中,除了因不得志而成天抱怨的焦大,我还没发现秦可卿惹了哪位男性厌恶,可以说,她的人缘还是不错的,在那个时代,她受男人们的喜欢,在现代社会,同样如此。哪怕现代版的她并不穿黑色网眼丝袜与大V领衣服,哪怕她裹得严严实实,身上的风情也会不由自主地透露出来;哪怕她素来是男人爱、女人恨的对象,但想必也有不少女性私下里模仿她。

秦可卿者,情可情也。这是不是也有另一层含义:她的“情”是值得分析、道叙、同情的?抛开一切世俗的观点来看,我喜欢秦可卿。如果,这样的秦可卿穿越到了现代,即使她不言语,不隆胸,我仍会为这样的神仙姐姐所倾倒;如果,再给她一支正红色的口红……那我一定会被瞬间秒杀。

杨碧薇,1988年生,云南昭通大关人。诗人、作家,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有作品百余万字发表于《诗刊》《青年文学》《光明日报》《星星》《天涯》《延河》《边疆文学》《中国诗歌》等,诗歌入选多种选本。参加《人民文学》第二届“新浪潮”诗会、第一届中国青年诗会。担任上海交通大学2015全球华语大学生短诗大赛初评评委。出品有独立诗集《诗摇滚》。现为中央民族大学博士生。